翌日清晨,雨后初霁的阳光透过町屋庭院的竹帘,在光滑的桧木地板上筛下一地细碎的金斑。
静室的拉门被轻轻叩响时,栖川澄正坐在矮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。
五条悟则毫无形象地半趴在他腿上,白发凌乱地散着,手里捏着一颗刚拆开包装的草莓硬糖,正百无聊赖地往空中抛着玩。
“进。”栖川澄声线平稳。
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,走进来的是个身材挺拔、穿着规整和服的黑发少年。
少年神情紧绷而严肃——正是加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,加茂宪纪。
这位京都高专的三年生今天穿得格外肃穆,深色的家主狩衣一丝不苟,然而那张常年紧绷、维持着世家正统威仪的面孔上,此刻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恍惚与木然。
自从前几日五条悟带着这位看似温和的栖川医生登门“拜访”之后,整个加茂家本邸简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。
那天在大厅里拍桌子叫嚣、言辞阴阳怪气的几位核心长老,当晚就突发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恶疾——有的全身经脉如遭烈火焚烧,咒力一旦运转就痛不欲生;
有的神魂颠倒,噩梦缠身,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自己平生造过的杀孽与罪障化作恶鬼索命。
紧接着,家族里平日里依附长老会、在各项肮脏事务里“说得上话”的高层与管事,也接二连三地遭了殃。
那由因果降下的惩戒,连反转术式都无从下手。
加茂宪纪见惯了那群老头子平日里桀骜不驯、高高在上拿捏旁人命运的丑恶嘴脸,何曾见过他们涕泗横流、趴在榻榻米上打滚求饶的凄惨模样?
在被那股恐怖的折磨逼到濒临崩溃之后,今晨破晓,几位面色惨白如鬼的长老颤抖着撬开了宗家最底层的机密密室,把所有能翻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箱子,甚至连下人都不敢派,指名道姓、近乎哀求地让加茂宪纪亲自送过来。
原因无他——加茂宪纪是加茂家主脉里,极少数身上没有沾染半点因果反噬的人。
“五条当主,栖川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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